Friday, April 10, 2009

一群人,一首歌,一段青春

本周早些时候,看到好多人的签名档突然换成了“一直很安静”。一开始很奇怪,后来上bbs,看到十大第一题目是《唱<一直安静>的那个阿桑去世了》,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设签名档。再后来上某山寨SNS网站,更惊诧于一瞬间之内,所有人都成了她的粉丝,而且还组织了各种各样的在线听(非正版)歌活动。当天我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土了,虽然很早前就听过这首歌,但是却一直不知道是谁唱的——不过当天晚上这种心情得到了扭转,因为我发现有人的签名档变成了“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放同一首很熟悉的歌|终于知道是谁唱的”——看来我并不孤独。

嗯,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我确实不孤独。

时间往前推四年,也是一个希望的春天,38楼的5层新添了几台电脑。于是每个周五的晚上,隔壁的504会传出来这样的喊声:

“偷塔!”
“回城!回城!”
"下路,下路!"
而且一般会以以下一句作结:
“艹,傻X啊!!!!!!!!!!!!!!”

当时引领潮流的是可人(潮流是以谁嗓门大,骂人粗犷评定的),然后同伙开黑店的有冬蕾,佳祺和昕航,还有冯明。先是玩3C,后来还有海战,都是魔兽的RPG地图。我寒假回来,说Dota这个地图好玩,结果被人嘲笑。一年后大家都开始跟风玩Dota,到最后我水平最差,这是后话。

我是经常几个寝室跑来跑去观战的。观战的乐趣比拿起鼠标手刃对手爽多了(这就是意淫的快感)。同来观战的一般还有斯天和以后号称“波函数1/3”的猴头守君,志勇不做文青以后也经常加入,每次他看到我都会眨一下水汪汪的眼睛,欲言又止地说“东舟……”,以及从明德回来考察的华纳王先生(他会先很猛的推开门然后说“我优秀!”,后来随着体测难度增加,这句话就变成了“妈的,我做优秀”)。只有鹏飞不打,那时他的兴趣集中在抽象代数以及群,环,域和理想上。一般他们开打了,我会踱过去,然后从人群中的缝里瞅过去,然后说:

“看来你们要赢/输了啊!”

多数人会回一句:“你能不能换一句啊!”,不过他们后来就不理我了。最后只有猴头会回我一句“切~”

可惜在网上对战,这帮物理系的宅男毕竟不是职业开黑店的,一般都是输得多。输了以后要发泄郁郁之情,就要开总结讨论会,讨论会最后就会变成批斗会,一般是被杀最多的那个家伙挨骂,然后这个可怜的人反驳,最后就变成了一群人掐架对骂。最后的最后,孟冬会大喊一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帮家伙才会消停。

除了玩魔兽,偶尔也会玩玩别的休闲游戏,比如《仙剑奇侠传》。华纳王先生考了状元,湖北省某天都市报奖他一台联想电脑,那是我们这一带寝室的第一台电脑。我记得大家玩的第一个游戏是《征服美洲》,第二个游戏就是仙三了。一群人挤在一个14寸的小屏幕前,随着景天,雪见和龙葵一起跋山涉水降妖除魔,一起跌宕起伏泪流满面。志勇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在说“我的雪见!”到了大二,506的基元买了一台还比较拉风的台式机,于是到了周末,一群人就会挤在506门口,从仙剑一玩起,按照每个周末通一个游戏的速度,一直打通仙三外传问情篇。那一段时间堃堃的作业救了很多人。

游戏玩累了,于是大家就开始看各种电视剧。当时《仙剑奇侠传》恰好热播,正好能吸引大家的眼球。于是周日中午的时候会看到一群人聚在可人只卡不死的IBM品牌台式机屏幕前,抱着艺园的炒米饭对女主角刘亦菲评头论足。讨论的结果一般都是他们一副陶醉的样子,大喊“想入菲菲”,然后抹抹嘴继续开打。那个“入”是动词,这个我知道。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第一次听到了《一直很安静》这首歌。当时不知道是谁唱的,只知道是电视剧插曲。后来有一次,我听到可人在放这首歌,就问他:“这首歌叫啥”

可人查了查,说:“叫《一直很安静》”
这个时候斯天跑进来,对可人说:“靠,你YY的刘亦菲是邓拓的师妹,哈哈!”
可人就开始无厘头招牌大喊:“我的菲菲!谁敢动我的菲菲!”
东蕾接了一句:“靠,就凭你!”

然后大家就开始乱扯。和以往一样,文青志勇进来转了一圈,然后发着短信出去了;守君进来对我说:“唉,我又堕落了一天,晚上我们去自习吧!”然后继续看他们玩去了;华纳王先生先是冲进来说:“我是优秀!”然后抱着他的一盆袜子去水房洗去了;还没出家的三角攀岩回来,然后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场论;鹏飞会带着广告一样的钥匙链周五下午七点回家,周日晚上七点回来,然后继续去三教三楼看代数……这不过是和所有别的周末一样,最最普通的一个周末。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很小的事:把《一直很安静》这首歌从maze上拖了下来,然后加进了我的播放列表。后来每到周末,我开始玩游戏或者灌水未名的时候,就会放那个列表,里面也包括了这首歌。

再后来,大家一起考托福考GRE,华纳王去了香港,我去了台湾,么哥搬进了502,志勇和鹏飞得了数模大奖,再后来就是大四,志勇赚了大钱,华纳王携mm双飞去了帝国理工,鹏飞去了哥大,我跑到了村里的理工大;奔出国的其他人都去了理想的地方念屁爱去地;游戏组似乎不玩游戏了,开始玩深沉;猴头继续读研,现在变胖了很多,基元和三角都去追求自己的信仰去了……大家就像蒲公英一样被撒到了地球的各个地方,慢慢的生根发芽。

只是有时候,听到那些熟悉的旋律,看到那些熟悉的场景,我还是会像触电一样。看到阿桑去世的消息,我很小心的从电驴上把她的专辑全部拖了下来,又听了一遍。只不过我分不清楚,听到《一直很安静》这首歌,我到底是在缅怀她,还是缅怀我逝去的青春。

4.11

于Pasadena 宅

Saturday, March 28, 2009

人近墨西哥——一个伪球系学生的田野实习报告

当年我申请球系的一个重要动力是:地学部的首页赫然挂着若干学生们满世界乱跑的照片,让终日宅在电脑前和申请文书GRE送分战斗,平均一天只吃一顿半饭眼眶深陷发型如鸡窝的我心潮澎湃血脉贲张。不料截止上上周日,我跟人说自己是球系学生的时候心里还发虚,原因是截止那时我还没真正意义上的出过野外。天天跑程序或者最多做做实验,连样品都是人工合成的,与其说我是球系的,还不如说是物理系来踢场子的。所以,寒假时候看到课表,发现有《应用地球物理及田野实习》这门课,我还颇为兴奋了一番,于是想都没想,立刻选了。当然选了之后才发现这是必修,不想上都不行,这是后话。

衣 食 住

上课地点选在旁边Riverside郡一个叫Salton Sea的内陆湖。谷歌饿死上大概在这个位置:


来之前要做作业,调查该地基本地质情况,于是查了一下,居然发现这个地方是个State Recreation Area,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加上是三月出行,不说烟花处处,好歹也应该有些流芳春色吧。于是心中就带着这样的期待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出发了。

出发当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只是沿途看窗外的景色,每走一mile,平均色调就黄1%。走了差不多100 miles,视野里基本上也就没什么绿色了。下了车发现住在湖边是不错,但是离我们300米远的地方就是铁路,几公里长的火车驮着近百个集装箱浩浩荡荡疾驰而过。我想,既然在湖边住,洗澡应该没问题,水看上去很蓝,游泳就可以了,于是就和我的帐篷篷友提着游泳用品乘兴翩然来到湖边。不料走近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湖边全部是干死发白的螺蛳壳,密密的堆了快半米深,十分锋利,跳下去必然和我毕业游未名湖一个下场。水虽然比较干净,但是散布着一股鱼腥味,岸边除了螺蛳壳就是水鸟吃剩下扔在岸边的死鱼残骸。此时风向稍变,一股水产市场的熟悉气息扑鼻而来,我们俩抄起家伙就落荒而逃,从此再也没有考虑过游泳的事。

稍作休整,第一个任务是搭帐篷。这是我第一次在实地搭帐篷,之前没有经验,只是出发前在学校里面研究了一下说明书稍微比划了一下而已。真正到了实地才发现最困难最关键的因素说明书上是不会讲到的:风。此地地处戈壁,放眼望去,一马平川,全然没有任何挡风口。好不容易两个人把帐篷竖起来,一阵和风吹过,帐篷就像风筝一样把我们都拉着跑了好远。更严重的是,沙漠里面土质疏松,提供不了什么固定,我们好容易连踩带按带锤子砸,用手指头粗,前臂那么长的钉子把帐篷固定下来,一阵风就能把它们全部拔起来。好容易安好帐篷,去排队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发现半球形的帐篷向风面成了个扩大后的星球大战里面的”死星“的形状。晚上风更大,不用手撑着,帐篷侧壁都会贴到脸上。我暗自庆幸幸亏是两个大男人一起躺在帐篷里面,不然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这风一刮那还不把我吹到墨西哥去,到时候回来签证都成问题。不过所幸,只有第一天和最后一天风很大,其余几天老天开眼算是消停了一段。

解决了住宿问题,接下来就要吃饭。这对中国同学才是最大的问题。来之前还在上课的时候,老师说大家要按不同口味分成不同小组,什么素食组,荤食组,吃不吃辣组,不一而足。班上十几人,恰好有两个大陆同学和一个台湾同学,大家一合计,干脆组一个中餐组。按理说出野外应该很艰苦,之前问了师兄师姐,他们不是吃泡面,就是啃面包,最多加一些罐头,去年几个中国同学带了速冻饺子过去已经很拉风了。虽然听上去很艰苦,不过吃上的困难是难不倒好吃不懒做的中国人民的。我们一合计,既然能泡面煮速冻饺子,那一定能烧水,能烧水就好办了,可以吃火锅涮肉。于是我们就乒乒乓乓一阵团购,买了一堆涮肉白菜冻豆腐粉丝芝麻酱之类的。最后装车时候才发现,三个中国同学带的食物几乎和剩下所有非中国老师加同学带的一样多。

到了沙漠里面,大家把各种配菜底料一字排开,引得众人围观,纷纷问我们这是啥,于是我们就开始普及中华传统饮食文化,他们啧啧赞叹了一番以后就退散了,剩下我们三个在那里情何以堪:先是睹物思乡之情泛滥,这来了美国就没几次正经吃过火锅,看到芝麻酱就仿佛看到了南门口的半分利一样;接着更加情何以堪:这谁负责买火锅底料的,怎么没买?只好硬着头皮煮白水准备下配菜了,煮着煮着就发现不对:沙漠里用煤气炉,火本来就小,还有很大的风,怎么烧都烧不开。周围的美国同学吃饱喝足回去睡觉了,我们还在等开水。好容易水开了,我们把所有配菜一古脑扔进去就开吃了,边吃边讨论:国内出野外也是吃面包泡面,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吃火锅时还出了别的岔子。应我的要求我们组买了一些肥肠准备涮着吃。结果吃肥肠的时候我的篷友,一个法国人出于好奇,跑过来看肥肠的包装袋,看完了以后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问我:你们中国人还吃这个……我当时满嘴都是肥肠,被他一噎话都说不出来。还好最后台湾师姐帮我解围,说这是一种特殊的经过加工的食品,犹如法国人吃鹅肝(!),而且中国人尊重生命,杀了猪以后不会像美国人一样把它们的内脏都扔掉云云……也是这次吃火锅我才知道,原来蟹棒是鱼肉做的,不是蟹肉……

第二天白天出野外,我看周围同学都穿着登山靴,就我自己穿了一双旅游鞋。当时我想,这一路上都是沙漠平地,应该不用那么高级的装备吧,结果自己做起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会事:戈壁虽然平,里面的石头,软的都被风化刮走了,剩下的家伙一个赛一个的硬,而且有棱有角,像利刃一样,走了没多久鞋子两边就都破了。靠,这还有一个星期,找这个趋势发展,没几天我不就要赤脚走了。不过事实证明,我东莞出的耐克鞋还是坚韧的顶住了压力,熬到了我回Pasadena的那一天。

第一天出完野外收工回营地,看到一个以前似乎没见过的人,仔细分辨才发现是我室友。靠,怎么一天不见就变这么沧桑,脸上蜕皮蜕得像风化一样,看来这个地方阳光强烈又干风又大,赶快摸摸自己,看是不是也变成这样了。上下摸了一通,发现似乎我的脸还好,没有那么惨,就是耳朵上的皮都晒掉一层而已。我室友向我抱怨说,他当时买了SPF45的防晒,以为够了,没想到还是完全不够。我回头看了一下我的防晒霜,幸亏一开始买防晒霜啥都不知道,就知道号越大越好,于是买了一瓶SPF85的,这才勉强顶住。

夕阳 星夜 日出

按理说,加州这边应该是看夕阳很美,因为在西海岸。可惜我之前一直在城里住,有很美的夕阳也都被房子挡住了,看得不是很尽兴,只有在寒假和鹏飞一起去La Jolla的时候看到过很赞的夕阳。没想到这次在沙漠里的湖边,同样也看到了很美的夕阳,湖里有很多水鸟,日落的时候排成一排,三三两两飞过,背景里夕阳和晚霞映出远山的轮廓,确实是“落霞与孤鹜齐飞”。

Salton Sea在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的南边。这一带地处沙漠,天气晴朗,号称全美观星最佳场所。晚上我吃完饭,走到湖边跟我家娘子打电话,一抬头赫然看见满天星斗布满夜空,霎时有种被震撼的感觉。于是赶快摸出相机和三脚架来照。可惜我没有买遥控装置,不能长时间无接触自动曝光(那个b曝光要求手指头一直按在快门上……这设计真是太不智能了),不然还真想曝光一个星轨出来。曝光30s,拍了几张,赫然发现一颗流星,可惜当时没许愿。

星空是很漂亮,可是一个人看星空实在是有点煞风景。这样看了两天,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打电话给娘子,被诊断为“宇宙恐惧症”,唔,看来我骨子里还是一个比较恋家的人。有机会两个人一起来看会估计会浪漫很多。话说,2009年是世界天文年呢,400年前人们发明了天文望远镜,开始巡天之旅,试图在宇宙里发现什么。这么说来,人类是不是也是出于这种对宇宙的敬畏和对孤独的恐惧,才开始天文研究的呢?扯远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发现早晨的景致也很美。尤其是当朝阳照在湖对面的山上,整个山都是一片绯红的颜色。早晨的色调是一片绯红,和傍晚的金黄色对比强烈,但遗憾的是,最美的时间太短了,只有几分钟。我想用相机把绯红的远山照下来,可惜摸出相机,太阳就已经露出地平线了绯红色霎时被强烈的阳光取代。没照到朝霞算是我此行的一大遗憾。

花 鸟 石

这次去最大的亮点是野花。三月份是加州看野花最好的季节。我们去的地方虽然不是看野花最好的地方(好点的地方据说有Death Valley),但是也能看到很多很美的花。不过这次去一个巨大的发现是知道了我自己其实还是对某些花花粉过敏的,某日在野外推雷达小车,推着推着就泪流满面了,怎么都止不住。本来眼睛就小,最后肿得睁都睁不开。老师Joann看着没办法,最后从急救箱里找出一些吃一片可以治疗过敏,吃多片可以治疗蛇毒的药给我。吃过药以后好了一些,但是副作用是很困,最后测量结束坐在车里就睡着了,因为我拿着GPS还要负责做路标,Joann就喊我,但是喊都喊不醒,最后就糊里糊涂回到营地去了。






除了花,这边鸟也很多。因为在湖边,有许多水鸟,其中有一种鸟白羽黄嘴,体型很大,嘴也很大,长得像鹈鹕。不过我专门问了一下老师,他们说这玩意不是鹈鹕,而是一种名字很难记的东西……某天去测地磁异常,刚下车就看到一群大雁在天空飞过,一开始是排成人字,后来又飞乱了。可惜没有组合成bbs上流传的那两个形状。


沙漠里面,除了花和鸟,也就石头稍微可看了。周三我们一干人等抽了一些时间到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里面浮光掠影地做到此一游状。这个公园是一个很好的地质博物馆,经常看到整座山在热胀冷缩下风化,从大块的石头变成小块,最后变成齑粉。有的时候风带动沙子,也能把石头雕琢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我们的车最后停在公园的正中间一块号称骷髅岩的石头下面,这边都是几层楼高的砂岩,拼在一起组成一座大山,其中一块形如骷髅,因此得名。大家见了石头都开始兴奋,不分老少就开始往石头山里爬,我也跃跃欲试,结果手往石头上一扒,发现风沙腐蚀剩下的石头都很硬,稍微划一下就是一道血口,加上我鞋子摩擦不好,还带着一个很笨重的相机,只好作罢,从侧面选了一条简单的路开始绕,绕到最后倒也能爬到这座山的尽头,一条10层楼左右深度的大石堑旁边,站在很高的地方看广袤无垠的沙漠,以及远方像蚂蚁一样的大巴车,确实很豪迈。回去的时候看到班上一个女生在两块垂直的石头之间徒手爬到了三层楼的高度,确实还很为她捏了一把汗,不过最后人家还是安全回来了,而且毫发未损,不像我,为保护相机腿上磕了一下,出了若干道口子。

                  这张是我室友给我照得,镜头前面和镜头后面的头都够呛……
                             那个红点就是攀岩的女生了……
                          传说中的骷髅岩

最后一天我们去一个盆地测引力异常。结果车一路沿着山路开过去,上坡下坡能有45度角,像过山车一样,而且路一边是10米高的悬崖,一边是海军的靶场,里面有很多没有爆炸的哑弹,不能进入。我本来还想明年做这课助教来着(似乎是我们办公室的传统),现在发现自己车技显然还没有到能够对一车人负责的程度,只好算了。盆地四面都是石头山,中心是戈壁,晴空无风,燥热异常,我们还要扛着很重的引力仪和GPS,差点没虚脱。不过要是不测量单看风景,这里还是很美的,最典型的荒漠风光。有机会了希望也能到国内的大西北一游,像杨森一样。


蜘蛛 蝎子 虫豸

刚到沙漠里的头一个晚上,大家坐在营地里聊天,突然一个UCLA的同学跑过来,兴冲冲的给大家看他用自己的小数码拍的视频。原来他在营地里走的时候,发现一只蝎子,于是就用自己的小数码给它录像。现在的小数码真先进,还有红外夜视,于是他不仅录了一段可见光波段的,还录了一段红外的。我现在还没有拿到UCLA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传上来。

又过了一天,我的篷友,还是那个法国人,突然拉着我跑到我们帐篷前面一个装垃圾的塑料箱子旁边,说他看见一只蜘蛛。我一看,居然是来之前上急救课还专门讲过的黑寡妇蜘蛛,有我大拇指甲盖那么大。蜘蛛见到我们的光就跑到一个小洞里面藏了起来。我们把这事给所有同学说了,让他们小心,然后自己还是心安理得回去睡自己的帐篷。

最后一天收工回家的时候,突然有一组在无线电里喊,说他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最后拿回来一看,是一个沙漠龟的龟壳。经专业人士辨认,这只乌龟至少活了100年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只剩下一个壳,到底是羽化成仙了,还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就不得而知了。

挖坑 灌水 工作

我们去实习,主要是练习使用各种地球物理专业仪器,主要包括地震仪,地磁,地电,雷达和引力测量。于是去的第一天第一个任务就是在营地周围挖坑布地震仪。不过这个地方是州立公园地带,法律上是禁止挖坑的。我们只好找了个没人看得地方偷偷挖了个半米深的大坑(主要还是我和我室友两个勤劳的中国人挖的)然后把地震仪埋进去迅速填上。后来吃饭的时候我们几个中国同学用中文聊天,地震达人我室友就说,美国真是麻烦,布个地震仪要挖坑还要等手续经批准,结果搞得进展缓慢;在国内不要说挖坑,就是要打一口很深的井探地下结构,说打就打了。聊开去,也谈到什么征地修铁路,美国说在加州建高铁说了10年,现在一点动静都没;这要是赶在中国,建一条铁路,也就几年的事就通车了;两种制度实在不知孰优孰劣。

如果第一天干了一些挖坑的事,第三天我们测地电就是先挖坑再灌水。我们需要在一条直线上每隔5米埋一个电极(那条直线是我走的,结果一点都不直),为了保持电极与大地接触良好,在每埋一个电极以后,要有专人给它浇一瓢水。结果布线的时候就像植树,第一个人选好位置,第二个人用大锤把钢钉一样的电极垂直插在土里,第三个人再跑过去给电极浇一点水。测地电的老师也很喜欢照相,手持一台30D+18-200,结果测地电非常闲,花一个小时等机器自己测就好了,于是他到处拍照,最后照了1k多照片。

第四天去测地磁。我主要负责GPS找位置,不过本着每个人都要测量至少一次的原则,也让我测了一次。测地磁身上不能有金属物品,于是我差点连皮带都给扒下来了(最后没有扒,不然裤子要掉了)。最后胸前挂了一个炸药包一样的铁盒子,手持一根3m多长的探头,非常像一个扫雷的工兵+跳大神的巫师。

地震 采访 总结

说来也巧,我们去的目的之一是学习布设地震研究仪器和分析数据,结果第二个晚上凌晨4点的时候,就遇到一场地震,强度在4.8级左右。当时正是晚上,我躺在睡袋里,突然觉得大地一阵乱晃。我大概知道是地震了,不过因为实在太困了,就懒得起来,因为知道自己是睡在帐篷里,就算塌了我也不会有事。第二天早晨发现还是很多人当晚起来了,问他们原因,说是地震无所谓,但是我们住在湖边,如果地震比较大的话可能引发海啸,所以要躲到高处去,说的我很后怕。

第二天有几个搞地震的同学像磕了药一样兴奋,因为头一天我们刚把地震仪都布下去,就来了这么一号地震,当场就可以看一下。于是大家把地震仪的数据调出来,一通乱算,最后估计出来震源大概发生在离我们30km的地方,震级为6左右。于是有人就打电话回学校让他们查南加地震台网的数据。南加地震台网的数据令我们比较失望,震级是4.8,距离到我们营地也只有10km。我问了一下系主任Rob,他说,我们的地震台刚布下去,还没校准。不过“You can either believe their results, or ours”。

过了几天又听说一个消息,那场地震搞得附近居民人心惶惶,于是NBC电视台准备采访一下专业人士,扭转半天,跑到我们系里去了,结果居然听说有一组联合调查组(其实就是我们这个课的师生)就在震中附近。于是他们就辗转跑来要求采访我们。Rob听说有采访,表现得很复杂,给我们讲了一晚上以前接受采访的经历:据说当年他们准备做一个什么普查,顺序是按照zip code来的,结果有电视台采访了他们,然后消息以讹传讹,最后就变成了Caltech的地震学家手上掌握了数据,知道下一次地震会发生在哪个zip code,于是天天有电话打到系里来,大家不胜其烦。不过出于系里的形象,他不去接受采访也不行。于是当晚他沐浴更衣,就等电视台来了。

不料电视台放了我们鸽子,说是山路艰险当晚无法赶到有拖到第二天上午。大家都觉得很囧,本巴不得第二天早点测完就回家歇着,现在还要等他们。到了第二天,NBC果然翩然而至,问了Rob若干问题,Rob就太极推手回他们,说现在我们正在密切关注云云。电视台要做节目,只有访谈不行,于是还找我们摆拍,本来我们一群学生吃完早饭站在那边聊天说笑,摄影突然跑过来说想让我们配合一下拍一个正在讨论科学问题的镜头。于是我们就围成一个圈,表情严肃的继续聊天说笑。后来他们还让一位UCLA的老师摆拍了一个“旷野中行走”的飘逸造型。当天晚上6点半NBC 4台就播出了这个2min的采访(看来他们效率还是很高的)。不过这个采访让我们都很囧,除了Rob的谈话,剩下的就是UCLA的几个本科女生扛电线的镜头,大部分男性研究生的镜头都被剪掉了。

采访之后的第二天,我们就收拾行囊返城回家了。看着路边的风景一点一点变绿,我还是很兴奋的。先是看到了路牌上有Pasadena,没多久,就看到了Caltech的小校园。这个春假的田野实习就像大一时候的军训一样,经历了这一场考验,才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很广阔很美,而学校生活其实也有它的优越性。不管怎么样,好好珍惜生活点滴要紧。

4.5
于Pasadena 宅

Friday, March 20, 2009

浮生七日

1.归

“还有一件事,我计划下个月回国”

“嗯”

于是两个人用了30分钟就决定一起回去了,即使只回去不到一周,代价是飞机票两张,以及之前熬夜赶着写/改作业和做实验两周。

第一日

这天是黑色星期五,凌晨三点的天一样的黑黢冷峻。但是早晨,太阳照样升起,阳光洒在宽敞的机场大厅,给人带来阵阵暖意。无论如何,这世界还有希望在,就够了。

第二日

在太平洋上空一万米处穿过了国际日期变更线,第二天就这样来了。自东向西飞,我们也做了一回逐日者。

傍晚到了上海,透过机场大厅的玻璃窗看落日,很红很美。须臾之间,却又出现在夜武汉,宵夜街上人头攒动,夜生活仿佛刚开始。想来地球那一边,大家也不过刚起来迎接新生活,我心中暗暗想,大家的生活步调都是一致的。

2.去

第三日

早晨回到了信阳,一个一如既往蔓延着生活的小城市。直到面对熟悉的声音和陌生的问题,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旅人。累了,休息一下吧。

第四日

春风又绿淮南岸。出去看看春天,用快门记录流动的河水,抽芽的嫩枝和羞答答绽放的花。我有一点一直没有搞明白,为什么心理学的统计数据会支持春天是抑郁和自杀的高发期。

第五日

春天还在信阳驻足,而我就要再次离开这里了。走之前再次尝试把河边的绿色留下来,还好不算很失败。我曾经觉得,最好的风景是应该记在脑子里而不是相机里,现在才发现,如果觉得自己能够把它记在脑子里,就只会随便看看,决然不会想尽办法找角度调镜头去聚焦,于是无论怎么看,风景都不会是最美的角度。就我自己而言,有了相机才会强迫自己去找风景,于是才能比以前看到更多。

第六日

凌晨回到了苏州,这个我从小到大数次离开,又数次回来的地方。同一个时区,这里的生活节奏却接近太平洋的另一头了,神色匆匆的人时刻提醒我,是不是该为回去做些准备了?

新博物馆与周围的老房子浑然一体,却总是不忘在每个角落添上几个空调或者灭火器来煞煞风景。吴中第一名胜依然游人如织,只是当年给孩子抓蚂蚁的父母和玩蚂蚁的小孩子都沧桑了很多。晚上的胥门和泰让桥多了华丽丽的灯光,但没有了蜿蜒的小巷,而是变成了宽敞的马路。城市在evolve,城市里面的人也是。只是evolution这个词,翻译成进化真的合适么?

3.来

第七日

汽车,飞机,高速公路,机场,都是现代生活的象征。海的这一头到那一头,一种现代的生活衔接上了另一种现代的生活。继续去为qualify,research,学位,工作,前途打拼吧,之前七日,就当是南柯一梦罢了。

只是飞跃国际日期变更线的那一霎那,我在想,如果时间不是只倒退一天,而是更长,我会不会更加珍惜。

==============以下照片若干===============








Sunday, February 08, 2009

两个镜头的故事

她来自一个曾经显赫的家族,历史上有过无数的辉煌。她的众多兄弟姐妹中,有的是闻名遐迩的明星,有的则是财富和权力的象征,还有的掌握着最先进的技术,以及最优美的艺术。

但这一切,都不属于她。

她出生时,家族已经渐渐显出颓势。另一个世仇家族却慢慢掌控着这片大陆的主动权,而且新的诸侯也在慢慢崛起。首领经营家族已然是焦头烂额,哪有闲心管她。更何况,她只不过是这个家族中最普通,地位最卑贱的小女而已。虽然,她天生丽质,而且拥有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

她从生下来,就被家族忽略。先是装在不见天日的船底舱飘洋过海送到另一片大陆。在家族的行宫里没呆多久,就被利欲熏心的管家偷偷低价卖给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一张绿纸,却从来没有人注意,只是因为她实在太普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这只是悲剧的开始。

她也有自己的梦想:有朝一日,和她的那些显赫的兄弟姐妹一样,绘出最美丽的图景。可是她却没有机会。那男人把她领回家,立刻剥掉了她的衣服,开始肆意玩弄她。她默默忍受着这一切,以为有朝一日,她能有机会证明自己。无奈,那个男人把玩了她两天后,发现她的瘦小身材不合胃口,就把她打入冷宫,而迎娶了她的姐姐,一位公认的美女。

她知道自己没有竞争力了:她的姐姐有更好的身材,还有更强的表现欲,而且更聪慧,比她能领会主人的意思,最致命的是,她姐姐还有一双更大,更迷人的眼睛。于是她放弃了,默默守候在小黑屋里,与无边的黑暗相伴。这一去就是两年。两年里,她忘记了自己家族的显赫,忘记了自己的梦想。

唯一没有忘记的,是爱。对,她也渴望被爱。

两年之后的一天,她突然听见一阵喧哗与骚动,接着,一束久违的阳光照到了她的脸上,强烈的光线让她睁不开眼睛,却给她心中带来了一丝欣喜:难道主人又想起了我?

但这一切最终被证明是个阴谋:她又一次被倒卖了,这次却是落到了一个猥琐男手里。

两年前的一幕又一次上演:她被领到猥琐男家里,接着被剥光衣服各种蹂躏。最后猥琐男累了,就把她领了出去,向自己的朋友炫耀:看,我有了一个很便宜的新丫鬟!

她绝望了。但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他。

他来自另一个同样显赫的家族,而且现在气势更胜。在她眼中,他壮硕却又不失英俊,优雅却更有亲和力,而且,他有一双更加迷人的大眼睛。

她偷偷的看了他好久,心中荡起涟漪。她默默低下头,一种触电的感觉通过她的全身。真的么?两年来的梦中弥漫着他的模样。她抬起头,却突然发现,原来他也在看她。他的大眼睛里,也有同样的感情在弥散。

真的么,你也爱我?她望着他,期待的眼神传达着这样的讯息。而他,也用一样坚毅的目光给出了她期待的回答。

她真的想大声对他说些什么,可是惊恐的发现残酷的现实阻断了这一切:对,不可能,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不仅语言不通,而且,他们的家族是世仇。家族,曾经显赫的家族,不仅没有给她荣耀,却又轻易的剥夺了她即将到手的幸福。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默默的看着他,而他,也报以深情的回望,即使有人强行抓住他,强迫他往别的方向看,他还是紧盯着她。他们就这样相互看着,看着。虽然很短暂,对他们而言,却近乎永恒。

突然,一束强烈的白光袭来。她无法抵御,于是晕倒了。再醒来,他已经消失,而自己却又一次身处黑暗的冷宫。

刚才的事情是我的梦么?她问自己。接着,她笑了。前世多少次的回眸,换来今生一瞬的凝视,对她来说,已经够了。她失去了很多,却得到了她最想要的:

她终于拥有了爱。


=========================================

跋:我码了半天字,中心思想是:

这篇文章讲述了施师兄用Canon 50mm F/1.4镜头拍摄手持二手Nikkor 50mm F/1.8镜头的我时,他的F/1.4镜头跑焦,没有对到我的脸上,却对到了我的F/1.8D二手镜头上的故事。Canon镜头跑焦有照片为证,特立此存照,XD。

Thursday, February 05, 2009

征各种药方,不论中西医,有效必重谢

发信人: tocho (理工大地学部球系研究僧一年级), 信区: Health
标 题: 妈妈生病了……请教一下……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9年02月06日14:00:19 星期五) , 站内信件

我妈妈得了 眼轮匝肌痉挛 这种很拗口的病

具体描述就是:眼皮不停的眨,按理说这种症状似乎很容易就消失了。问题是,我妈妈已经连续一个月这样了。现在没法工作,于是在家休养。

伴随眼皮眨,还有头疼和肩膀疼的症状。

去医院就诊,诊断是这个病

然后昨天接受了医院治疗,治疗手段是:往眼皮注射据称是“肉毒素”的东西。

治疗效果是:头和肩膀不疼了,但是至少到今天,眼皮还在眨。

妈妈在医院碰到了很多病友,中年女性居多。交谈中得知,这样的治疗方法,一开始可以管个一年半载,到后来,几乎每个月都要注射才能消除症状。

所以跑上来问一下:这种病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合适的治疗方法,除了放松减压之外……

先谢谢了。